公主 之卷
他看著她。
那雙圓圓的眼,在轉動之間水光浮動。
他看著她,那個未來的另一個父親。
寫滿疲憊的臉上,在燈光下映出了憔悴。
他看著她。
裹在層層的防護下,是他看不到也碰不得的心痛。
她不能動,他知道,雖然胸腔在理智與渴望之間的拉鋸下被撕裂,他只能繃著身體,撐住不能在此刻崩潰的脆弱。
他看著她。
握在膝上的掌心發疼,想握牢那雙手,卻不能。
他看著他。
被風霜烙印的嘴角勉力掛上給她的鼓勵,卻頂不住壓在眉上的大石。
她看著他。
不過一瞬的四目相交,心房像被看不見的手狠狠重擊,好痛。
他看著她,看到躲在堅強意識下的脆弱。
他的小公主,該是笑口常開的,該是活潑開心的,該是樂天知足的,該是被捧在手心上被呵護的;不該是這樣紅著眼眶、忍著委屈與不安地悄悄落淚,不該是如此虛弱地展示她的堅強。
他看著她,湊近了些。
老婆,不要哭,我跟妳說……
他開口,不斷說著笑話。
老婆不要哭……
他說著,好笑的、不好笑的。
老婆不哭,我跟妳說……
他說著,絞盡腦汁。
老婆,我跟妳說……
他說著,榨乾除了法律條文之外,那些她帶給他的所有繽紛。
老婆……
他說著,直到他看見她的笑容,即使不知從何處開始漫延的酸楚已放肆侵略眼鼻。
但她的笑仍是稍微澆熄了那股在心中火焚了兩天的焦灼。
他只是想辦法不斷地逗她開心。
老婆,妳知道嗎……
老婆……
他只能不斷地說。
說笑給她聽,也悄悄說給自己聽。
妳永遠是我手心上的公主。
也許等我們老了,我會陪妳一起看那些以前的不堪影片。
也許在那之前,我們都要努力賺錢把版權買回來。
也許在那之前,我們會多幾個下巴。
也許等妳八十歲了,妳們真的在養老院開演唱會,那我會再串通公司,再騙妳一次,再求一次婚,好不好?
也許……
老婆我跟妳說……
老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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